清明节前，细雨纷纷，田埂边、菜地里，一种开着细碎黄花的野草悄悄冒头。村里人人唤它“黄花”，学名鼠曲草，是清明时节独有的鲜味。每到这时，村里人都会掐些嫩草，蒸上一笼黄花粑粑，软糯清香，既是祭祖的供品，也是春日里最清甜的吃食。

天刚放晴，整顶村大院里便开始热闹起来了，几个小伙伴摩拳擦掌，浩浩荡荡出发去采黄花了。一个个挎着塑料袋蹲在黄花丛边，指尖轻轻掐住嫩梢，摘取带着花苞和叶片鲜绿的，太老的嚼着发柴，太嫩的香气又没那么浓郁。大家边采边笑，笑声混着春风在田地上飘远。沾着晨露的黄花汁染黄了指尖，风一吹，凉丝丝的，原来春天最鲜活的滋味，就藏在这亲手采摘的一蔬一草里。

提着满袋黄花回大院，便是细细打理。流水冲掉泥沙，剔除枯黄的叶子，再放进沸水中焯烫片刻，褪去涩味，捞出后挤干水分，放在砧板上细细剁碎，黄绿相间的草泥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气。盆里倒入糯米粉，掺少许粘米粉，加入剁好的黄花泥，用温水慢慢和面。双手反复揉搓，直到面团柔韧不粘手，染上一层清新的黄绿色。揪下一小团，捏成圆饼，有的包上红糖芝麻甜香浓郁，有的只揉成原味，保留黄花原有清香。垫上洗净的白纱布，撒上一层黄米，将捏好的圆饼整齐码进蒸笼，灶火升起，热气缓缓升腾。

等待的时光里，米香混着黄花香悄悄漫满院子。约莫二十分钟，蒸好的黄花粑粑出锅，色泽金黄，软糯弹牙。咬上一口，糯米的绵密裹着黄花的清甘，甜而不腻，唇齿间满是余味悠长的鲜活。

黄花粑粑，吃的是一口春味，也是一份念想。祭祖时摆上几个，是对先人的思念与告慰，三五好友围坐分食，是烟火人间的温情。指尖掐下的黄花，揉进的糯米，蒸出的热气，都藏着清明的仪式感，也藏着对春日的喜欢。原来世间最动人的烟火，不过是亲手采撷春日风物，揉一锅软糯粑粑，把田野的清新、好友的陪伴，都融进这一口清甜里。

文字：杨延赞